【本文係應 台灣民政府 中國事務局 邀約而寫之研究文章】

 

1931年9月18日,日本關東軍以中國軍隊炸毀日本所修築南滿鐵路之柳條湖路段為藉口,和中國東北軍爆發軍事衝突後佔領遼寧省之瀋陽。中國方面稱之為瀋陽事變,而日本方面則稱之為滿洲事變。

 

滿洲國是在滿洲事變後,大日本帝國在1932年3月1日至1945年8月17日期間扶植成立滿洲人政權。首都設新京(今中國吉林長春),領土包括現今中國之遼寧,吉林,和黑龍江三省全境(不含在1898年至1945年間位於遼東半島南端,租借地性質之關東州),內蒙古東部,以及河北省承德市(原熱河省)。中華民國及其後成立之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均將滿洲定位為中國領土,不承認滿洲國的合法性,稱為「偽滿洲國或偽滿」。

 

1932年9月15日由大日本帝國與滿洲國簽訂之「日滿議定書」:

 

1. 日本國確認滿洲國根據其住民之意志自由成立而為獨立國家之事實。

 

2. 滿洲國領土由日本國和滿洲國共同防衛。

 

1943年12月1日發佈開羅公報提及:「所有日本竊自中國人之領土包括滿洲,將歸還中華民國」。然而,在滿洲國時期,即使日本方面介入滿洲事務甚深,而也有許多日本人配合政府「拓殖滿洲」政策,移居滿洲,在法理上,滿洲並非日本領土,大日本帝國政府對滿洲並無處分權,是以在舊金山和平條約中完全無涉滿洲處分。

 

蘇聯軍隊1945年8月間即已佔領滿洲,依盟軍最高統帥第一號命令b項,滿洲之日軍上級指揮官,向俄軍遠東區指揮官投降。因此,日本在1945年9月2日向盟軍投降後,滿洲是由蘇聯繼續佔領。然而,依1945年2月11日由美國總統羅斯福、英國首相邱吉爾及蘇聯共產黨中央委員會總書記史達林,共同簽署之「雅爾達協議(Yalta Agreement)」,中國將在滿洲保有完整主權(China shall retain full sovereignty in Manchuria)。在英美兩國一再施壓下,蘇聯軍隊終於在1946年5月3日完全撤離滿洲。但是,究竟是基於什麼理由,滿洲得歸還中國?

 

有關滿洲之歷史文獻記載,從法理的角度來探討滿洲和中國之關係。探討滿洲地位,就必須追溯至明朝時代:

 

1. 明朝(1368年1月23日-1644年4月25日)是中國歷史上最後一個由漢人所建立之中原王朝。明朝洪武四年(1371年),明太祖在遼東設置定遼都衛,六年(1373年)六月置遼陽府、縣。八年(1375年),將定遼都衛改為「遼東都指揮使司」,簡稱「遼東都司」,為明朝在「遼東地區」設立的軍政機構。在建制上屬於「山東承宣布政使司」,又稱「山東行都司」。治所在定遼中衛(今遼寧省遼陽市)。轄區相當今遼寧省大部。明朝末年,明朝龍虎將軍、建州衛酋長努爾哈赤造反,不斷入侵遼東,大肆燒殺劫掠,將漢人屠殺或虜為家奴,致使漢人大量逃離或死亡,人口嚴重下降。明熹宗天啟元年(1621年)至明思宗崇禎十五年(1642年)年間,遼東全境由努爾哈赤統治下之金國以及其後由皇太極統治下之大清國所兼併。

 

2. 1616年2月17日努爾哈赤在今中國東北地區建國稱汗,國號金,史稱後金,定都赫圖阿拉(即興京,今遼寧省新賓縣西老城)。1636年5月15日皇太極改國號為大清並稱帝。皇太極繼承人愛新覺羅福臨,於1643年4月4日承襲父位,成為大清國順治皇帝,時年6歲。1644年李自成建國「大順」,滅明朝。同年,清軍藉由吳三桂引領入關,打敗李自成,隨後多爾袞迎順治帝遷都北京,1644年10月30日在北京即位,大清國入主中原。

 

3. 清朝初年曾有短暫的開放,但很快便封鎖東北,因為入關後第一個滿族皇帝是順治,當時中原動盪,南方還有明朝殘存勢力努力復國,北京的滿清政權可能會被覆滅的情況下,滿族需要守住其可以退守的根據地滿洲。再加上滿族人認為東北是龍興之地,具有風水價值和軍事戰略意義,因此,順治皇帝下令沿著明代遼東邊牆修築「柳條邊」,以分隔東北和中原。

 

4. 康乾盛世時,滿清政權穩定下來,但爲了保住東北的滿洲風俗,防止滿人漢化,依然禁止漢人進入東北。康熙七年(1668年)推行民族封禁政策,以致造成東北大量的無人區。乾隆皇帝曾發佈諭令,明確規定東北土地禁止耕種採伐,保留大片荒野以保持八旗騎射圍獵的風俗。自該道諭令開始,封禁東北正式納入國家法制,清政府加強對出關人員的盤查,在東北搜捕偷偷出關的漢人,一旦發現便立即遣送回原籍。

 

5. 清朝初年,在滿洲設置了盛京將軍、吉林將軍和黑龍江將,滿洲在管理方式、行政制度及土地佔有形式方面有別於關內地區。中俄雅克薩戰役後,清朝於1692年開始向滿洲地區派遣八旗及八旗漢軍移民。屬於吉林將軍管轄的寧古塔在清朝則是著名的流放地。由於滿洲是清朝的發祥地,因此,清兵入關之後對這一地區採取了封禁措施,修建了柳條邊,禁止漢族移民進入其腹地。

 

6. 清朝早期,滿洲被列為「龍興之地」的聖地而禁止漢人進入。由於清朝末年俄國的南下勢力抬頭,以及朝鮮移民越過圖們江開墾,長白山地區的情況趨於嚴重,滿洲地區的邊疆危機日甚,清朝被迫開放邊禁,採取「移民實邊」的政策。

 

7. 清朝施行因俗而治的地方行政制度,本意在於對不同的民族分而治之,以維護滿族的絕對統治。然而,事實上,一些地區本為漢族所有,卻列為其它民族居住區。例如遼東自戰國以來就是漢族的傳統居住的地區,但清入關後驅除了那裡的漢人,並把其列為禁地,禁止漢人進入。 黑龍江將軍特普欽在1860年間上疏朝廷,呼籲開禁放墾,鼓勵移民實邊,獲得採納。而在光緒年間則完全廢除東北禁令,使漢人移民東北合法化,漢人移民不再偷偷摸摸進入東北,於是直隸(今河北)、山東等地區無地或者少地農民紛紛進入依然地廣人稀、法制薄弱的東北開墾荒地,移民東北愈演愈烈形成高潮,史稱「闖關東」。

 

8. 所謂「中國本土(China proper)」, 是西方世界根據萬國公法「國家認定原則」,對歷史上由漢民族大量聚居及漢文化主導下之中國核心地帶的稱呼。由於漢族強勢地帶隨朝代不同而擴張或縮小,中國本土的範圍也隨之變動。近代所用的中國本土,應是指中國最近的漢人,明朝漢人所聚居之兩京十三省,即「明朝十五行省」,其為「清朝關內十八行省」加上明朝末期原為山東承宣布政使司所轄然被滿洲人佔領之遼東半島地區,不包括構成滿洲人國家大清國固有疆域之吉林和黑龍江。

 

9. 光緒末年的甲午戰爭、八國聯軍之役與日俄戰爭,嚴重動搖清朝在東北地區的統治,迫使其廢除滿洲的旗民分治制度,設立行省。光緒三十三年(1907年),廢除奉天、吉林、黑龍江三地將軍衙門,改設奉天省、吉林省、黑龍江省, 時稱東三省,設巡撫並設東三省總督,從比照關外施行「軍政」改成比照關內施行「憲政」。

 

10. 清末,在列強蠶食鯨吞的形勢下,邊疆各地依靠舊有的行政體制已無法維持有效的統治。光緒年間,新疆、奉天、吉林、黑龍江相繼建省,實行與內地相同的行政體制。蒙古、西藏也有建省之議,但在清朝滅亡之前未能實行。

 

由歷史記載可知,「滿洲地位」事實上要比傳統認知複雜:

 

A. 大清帝國入主中原後,既然繼承大明帝國之為中國,當然也繼承大明帝國之固有領土。大明帝國之固有領土就是中國(漢民族)之固有領土,也就是大清帝國入主中原後之固有領土。

 

英文「China Proper」意為「嚴格、純粹、本質、自身的中國」,具有政治意味。辛亥革命之前的革命黨人亦以中國本部的十八省,作為其「驅除韃虜,恢復中華」的範圍。所謂恢復中華的範圍除了清朝「關內十八行省」外,也應包括原本是漢民族聚居,然是被滿洲人所佔領之奉天地區。包括遼東半島之奉天是滿洲人從大明帝國所佔領之第一塊中國領土,被滿洲人奉為「龍興之地」。由此可知,包括遼東半島之奉天,原本就是萬國公法架構內中國之固有領土,而吉林和黑龍江在1907年被改設行省前,並非萬國公法架構內中國之固有領土。

 

大清帝國在入主中原前,即已因征服而佔領大明帝國,包括遼東半島之遼東地區改稱為奉天,而在入主中原後,並無將奉天設為行省,而是併為滿洲之一部份。因此,奉天地區其實並非大清帝國在入主中原前之固有領土,而是自大明帝國所繼承之中國固有領土。日清馬關條約(日稱下關條約)第2條(a)規定,大清帝國光緒皇帝將原本是中國固有領土之遼東半島讓與大日本帝國明治天皇,是違反萬國公法。在俄德法三國出面勸告後,大日本帝國明治天皇基於維護國際和平之大局考量,依「遼東協議(Liaotung Convention)」第1條規定將遼東半島歸還大清帝國光緒皇帝。

 

B. 滿洲人政權自1616年2月至1636年5月為金國,自1636年5月至1644年10月為大清國,1644年10月30日清世祖順治皇帝在北京即位。大清國入主中原後, 繼承大明帝國,代表中國,大清國皇帝成為中國皇帝,亦稱為大清帝國皇帝。其統治範圍包括大明帝國在滅亡前之固有領土部份,及大清帝國在入主中原前之固有領土部份。

 

大清帝國在入主中原繼承大明帝國為中國後,滿洲不設為中國行省行使憲政管理,而是轉型成中國拓殖地,設置奉天將軍,吉林將軍,及黑龍江將軍行使軍政管理。對中國而言,滿洲地區除了奉天在法理上是固有領土,吉林及黑龍江則是從大清帝國在入主中原前之「固有領土」變成在入主中原後之「拓殖領土」。

 

大清帝國依中俄尼布楚條約,中俄璦琿條約,及中俄北京條約所釋出之領土是在滿洲之吉林及黑龍江地區。吉林及黑龍江在1907年廢除將軍衙門改設行省之前,是漢人禁入之滿洲人固有領土,因此對中國而言,是萬國公法架構外之拓殖領土,其依「邊界條約」而讓與俄國沙皇,並無違反萬國公法。

 

大清律令所及之奉天省、吉林省及黑龍江省,在中華民國繼承大清帝國為中國後,成為中華民國憲法所及之遼寧省,吉林省,及黑龍江省而為中國固有領土,致使滿洲在法理上並無自中國分離之正當性。因此,無論是日本或蘇聯所佔領之滿洲,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都必須歸還中國。基於國際法維護國際和平之宗旨,國際間皆應遵循萬國公法原則執行領土處分,不允許有例外。 

 

作者:林 志昇(武林 志昇˙林 峯弘)

福爾摩沙法理建國會  執行長

2012/0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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